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
« 上一篇 |
| 9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4 Reads)
每天上下班,坐在桌前也好,走在戶外也好,都能感覺到春意的盎然和湧動。是啊,桃花紅,梨花白,又是一年春來到,又是一年芳草綠。可這個春天裡,卻怎麼也叫人歡欣鼓舞不起來,心裡總是有些抑鬱沉悶,因為,我們痛失了尊敬的張董家老師。 張董家老師英年早逝,知之者無不悲痛欲絕。五十多歲,對於一個作家來說,正是輝煌的季節,可是他卻被病魔糾纏,悄然離去了。三個多月來,我每天雖然也沉寢在深深的悲傷中,不能自拔,但卻無法把他那樣一個鮮活可親的人,跟黑暗無情的死亡聯繫起來。我時時處處總感覺著,張老師的音容猶存,笑貌猶在,他還在某個時間某個空間,好好地活著,甜甜地笑著。 可是,回頭想想,去年臘月裡,那寒風凜冽中無數政界文藝界好友為他日夜守靈的情境,那雪花飄飄中近百輛送葬車隊攀爬在他墓地山頭的情境,那追悼會現場鶴髮童顏的夏青先生扶棺嚎啕大哭的情境,卻也歷歷在目。到底,張董家老師還是離開了我們,儼然離開了他的親朋,他的摯友,他的學生,離開了他熱愛他讚美他歌頌的這個火熱的現實世界,到冥冥之中保持靜默去了。打開手機,張老師的號碼還在,而且,我以後也決不會刪除,我要隨時保留跟他的溝通。翻翻書櫃,張老師那本小說集《紅森林》還在,情不自禁讀上一兩篇,就是跟他在傾心交談,就是真真實實面對依然活著的張董家老師。 這些天,每當我特別想念張老師的時候,我就會翻出這本甘肅作家叢書來,靜靜的品讀一陣子,讀讀這些洋溢著空靈之氣,散發著田園詩意的短篇小說,《白灘》《潔白的銀耳花》《紅森林》《紅雨》等等。以前,我當然知道,《潔白的銀耳花》在《甘肅文藝》發表後,很快被美國威廉斯大學的《中國文學》編譯,《紅森林》系列在《飛天》發表後,當年就獲獎。著名作家王家達評論說:“短篇小說《紅森林》不但是張董家創作上的重大突破,而且是我省文學收穫中一顆熠熠閃亮的明珠”。如今拋卻這些耀眼的光環,再來細細閱讀原作,還是不得不為張老師飽蘸感情的筆觸,精彩生動的描寫歎服,他滲透在作品中的那份對隴原大地的熱愛,對西部人百折不撓、自強不息精神的由衷讚美,令人感動,也令人振奮。 為此,作為一個文藝工作者,作為省內知名的作家,張老師創作的這些文學作品,給我們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。人活什麼呀,活出點意義來,才至關重要。要是生而為人,終年碌碌無為,只顧貪圖享樂,就算活過百歲,也只是虛度光陰。作為一個寫作者,能夠留下自己用心血寫成的文字,並被人們傳留,這才是一種價值,一種意義,至於冠以什麼頭銜,必定是奢侈浮誇的東西,不值得張揚。可惜,張老師尚在厚積之際,就停止了思考和寫作,給我們留下了無盡的遺憾。而作為一個普通公務員,作為一個基層黨員幹部,張老師也是盡職盡責的。那天的追悼會上,司法局領導所致的悼詞,已經全面總結肯定了張老師生前的工作和表現,聽著,也令人鼓舞和安慰。也算蓋棺定論吧,人都辭世了,多說幾句好話,也無可厚非啊。 當然了,張老師更是一個謙謙君子,一個令人尊敬的老師。我最初認識他,是在成縣師範上學的時候。那是八十年代,那是文學還相當吃香的年代,記得當時他跟陸開花夏青婁炳成一起,給我們師範的文學青年講過課。就如何構思和進行小說創作,張老師結合自己的創作實踐,講得精彩極了,使我們受益匪淺啊。因為辦《文學小報》和學著寫小說,以後就向他有了更多的請教。我畢業的時候,張老師正在武都洛塘掛職體驗生活,就對我們幾個學生的就業分配給予了特別關照。及至後來,他在武都縣掛職當副縣長,再到市文聯、文化局、司法局擔任副處級領導職務,都一直給予了我們更多的非常具體的關懷,有生活方面的,有工作方面的,也有創作方面的,無微不至。而且,我還把張老師的這種大愛,擴展到我的同事朋友中去,使他們也得到了一些惠顧。 在跟張董家老師交往的這些年來,我和我的幾個同學,尹滿富,趙玉虎,趙時珍,李炳東等等,都稱他張老師,他也樂於接受。哪怕後來掛職當副縣長,我們依然這樣喊他。有一次,他到五庫來下鄉,我叫了一聲“張縣長”,他還笑盈盈的嚴肅批評了我一頓。張老師所注重的,還是一份真正的師生情誼,並非官場上的那些虛情假意。另一次,我在人多廣眾之下這樣稱呼他,教育局一個副局長還把我叫過去,一本正經的說,人家張縣長又沒有當過什麼老師,你咋能這樣稱呼呢。過後,我對這個副局長就很鄙夷,他作為一個教育行政部門的領導,竟然不喜歡老師這個的稱呼,實在可笑,可見他是如何尊師重教的。張老師知道這事後,對我們說,你們放心叫,我愛聽就成,別管那麼多。 那時候,我就在農村基層當老師,張老師要是到基層來下鄉調研,總是要找找我,到我居住的教工宿舍裡坐坐。鄉上和校方招待他,他還特別叮囑要我去陪他,給他帶酒,他喜歡划拳,卻不喝酒。說句老實話,作為一個小學教師,有一個分管文教的副縣長這樣關心,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,也能夠滿足自己的虛榮心。在鄉下,你愛寫什麼文章,狗屁不值,可是因為有這種關係,好多基層領導定當對我另眼相看。那時候我經常進城參加自學考試,有時間還去開個文代會什麼的,就去找張老師聊聊,匯報交流一下思想。見到我,他還是那樣和藹,不擺一點官架子。工作之餘,繼續跟我們宣牛九挖坑。張老師挖坑的技術精湛,回回穩操勝券,必定,他是一個穩重的人。要是在張老師家裡吃飯,他總要給夫人叮囑,給滿園弄大碗,滿園能吃。後來我調到城裡,多少秀氣一些了,張老師的夫人還是回回給我上大碗,吃得我汗流浹背,甚至暗暗叫苦。可是我心裡明白,那是張老師夫婦對我如同父母一樣的關愛,我會香甜地圓滿地完成任務。 說實在的,我們敬重張老師,就是從一個文學前輩的角度出發的,還有就是他的為人坦誠,不虛假偽善。他是一個簡潔的人,一個純情的人,一個善良的人。他把自己文學上追求的最高境界即真善美,完完全全地體現在工作上,為人處世上。跟他交往,感覺非常透明,真實,可靠,哪怕對我們這些晚輩,他也毫不拿腔作調,總是那樣面帶笑容,笑口常開。他做事情,喜歡刪繁就簡,不願意接受那些繁文縟節,那些勉為其難的事情,他更會避而遠之。這是張老師的性格,也是他高貴的品格。受其影響,他的妻子,孩子,都是真誠寬厚的人,與人為善的人,品行高貴的人。我懷念張老師,更推重這種品格。德藝雙馨四個字,對他應當是中肯的,當之無愧的。但願,我們身邊,我們週遭,多一些這樣有所作為的人,有才情的人,有品德的人。 再過幾天,就是張老師的百日祭了。到時候,一定要去他的墳頭燒一柱香,化一刀紙錢,去祭奠祭奠他的亡魂。已經100天不見面,不交流了,這是我們師生之間此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,真的,真的好好想念張老師,他是我和更多的人們所敬重熱愛的人,難以忘懷的人。到時,剛好是暮春時節,他的墓地裡,那堆積著厚厚的黃土的山坡上,春意一定最為濃郁,最為飽滿。沐浴憩息在故鄉和煦的春風裡,想來,張老師還是安然和平靜的。那樣肥厚的土地裡,注定還會有孕育和成長,發展和壯大,注定。 敬愛的張董家老師啊,我們永遠懷念您,您也一路走好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