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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7 April, 2012 | 一般 | (7 Reads)
浦澤直樹兩套可用「巨作」來形容的作品《怪物MONSTER》和《二十世紀少年》是我近年最喜歡的漫畫。他的節奏近乎電影分鏡般細膩,敘事結構曲折複雜,不僅時空往往橫跨數十年,還不時出現倒敘、插敘等手法,牽涉的歷史、文化層面之深之廣,實非一般漫畫所能比擬。 其中,跨越半個地球的《怪物MONSTER》(這也影響到演員的組合)已被好萊塢買下版權待拍;而以日本為背景(儘管當中也扯到世界末日和中、泰幫派)的《二十世紀少年》則率先被日本先搬上銀幕,並且直接宣告以「三部曲」形式推出,來勢洶洶,也慎重其事。 《二十世紀少年》有個很有意思的假設:世界(人生)會按照你小時候寫的劇本走嗎? 恐怕多數人都要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,因為答案很明顯嘛!然而這個故事最詭異的地方也在此。作搖滾歌手失敗,整天背著姊姊留下的外甥女在便利店忙裡忙出,儼然成為「中年宅男」的男主角,卻在二十世紀即將結束的時候,發現自己小時候和同伴發想編寫的「預言之書」,成了一個自稱「朋友」的蒙面野心家摧毀世界的藍本。 話說1969年,美國航天員阿姆斯特朗登陸月球,那句「這是我的一小步,卻是人類的一大步」成了實踐夢想最有力的精神口號;來年,萬國博覽會也在大阪舉辦;這對當時還是小孩的男主角那代日本人而言,是「什麼都有可能」的時代。雖然在現實裡沒去過太遠的地方,卻寫下、畫下了他們對二十一世紀來臨的想像。 「下次把這些東西挖出來的時候,就是我們保護地球和平不受邪惡組織侵略的時候。」當時是這樣興致勃勃講的,但誰還記得?就算記憶被拼湊出來了,人到中年,你還會魯莽到去解決小時候異想天開的後果嗎? 《二十世紀少年》一方面很懷舊,但不只是對某個特定時代、也是在純真與勇氣逐步喪失後,對這些性格質地的懷念;另方面卻又對現實極具穿透力,當男主角和他的童年玩伴、這群失敗中年們,決心挽救世界免於走向毀滅——結果,他們亟欲揭發的野心家,卻成了民眾眼中的救世主;自我犧牲的,倒成了日後教科書裡裡萬劫不復的恐怖份子。宗教與政治,成了一種集體暴力與恐怖洗腦,也更凸顯了男主角孤獨英雄的形象。 不過這個故事時空拉得又遠又大,電影版的《二十世紀少年第1章》進展到預言中「血腥除夕夜」玉石俱焚的善惡對決,就軋然而止。男主角「看似」犧牲了。《20世紀少年第2章:最後的希望》則跳到15年後,他的外甥女已經長成亭亭玉立卻又好打抱不平的高中女生,她堅信男主角並非書本上所寫的恐怖份子,而她自己則具備一些不明所以的奇特力量(例如子彈傷不到她,以及能讓湯匙彎曲等)。個性使然、加上為了洗刷沈冤,她不但深入「朋友樂園」這個宛如青少年的洗腦加工廠,也站出來面對自己家族的秘密以及繼承15年前未盡的革命。 諷刺的是,在這集裡我們看到長大後的女主角和遊民、幫派、變性人(或扮裝皇后)友好,似乎唯有在社會底層掙扎求生過的人,才瞭解真正的善惡是非。「朋友」不僅壓根是個獨裁者,甚至自比為神,那場模仿「耶穌復活」的「實境秀」,誇張好笑之餘,也成了對競逐權力的列強、以及服膺權威的民眾們的共同調侃。而這場造神運動,卻成了人類自取滅亡的前奏。 前文提到,浦澤直樹是個極具電影感的漫畫家,但這並不表示把他的作品搬上銀幕就比較容易。導演堤幸彥和整個製作團隊的最高原則幾乎就是「忠實」,從場景、服裝等背景要件,到角色性格、情節發展等架構,幾乎都朝等同原著的路線邁進。不過這裡有個難題不易克服,是在於《二十世紀少年》作為連載式的漫畫,浦澤直樹很自然要在每回(集)提供高潮及懸疑,好吸引讀者欲罷不能,當好多回(集)濃縮成一部電影時,如果沒有屬於自身的節奏,就容易產生「觀賞疲乏」的效應。再者,電影雖有轉場換鏡先天上的便利,但來回反覆次數過多,會讓某些蜻蜓點水但對前因後果影響重大的角色或事件,叫缺乏漫畫經驗的觀眾不明所以。 就像我所謂的男主角,由唐澤壽明飾演的「賢知」,雖然表面上是整個故事最核心的人物,但在本集只出現在回憶部分,以及最後現身,成為吸引觀眾繼續買第三集帳的「誘餌」。《20世紀少年第2章:最後的希望》的主人翁應是平愛梨扮演的「神乃」,而飾演她同學的木南晴夏非常搶鏡,加上木訥的帥哥刑警籐木直人、宛如強迫症患者的「朋友」女信徒小池榮子,組成新登場角色。豐川悅司、常盤貴子、香川照之等首集就已出現的演員,則改化老妝,繼續加持。陳昭榮也以中國幫派老大一角,客串了幾分鐘。 若要找出電影真正比漫畫有利的地方,應該是浦澤直樹在原畫裡提及過、意義非凡的歌曲(別忘了他還把主角設定成一個想以吉他和搖滾拯救世人的男子),終於可以直接迴盪在你耳際,讓懷舊與勇氣透過音符直衝血液。